周日天还没亮,苏靖遥就被敲门声吵醒了。外面是父亲没有情绪的声音:“起床了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苏靖遥迷迷糊糊摁开了手机屏幕,现在才早上三点五十二。
刷牙、洗脸,几乎是本能驱使身体去做这些事情。苏靖遥整个人都是懵得,直到拎着行李坐上车他才稍稍缓过点劲儿。
“要不还是算了吧,他从没有离开过我们……”
“如果不忍心你可以不去的。”爸爸担忧地看着妈妈,语气却异常地坚定。好不容易儿子都答应了,他怕妈妈会反悔。
透过开了一条缝的玻璃,苏靖遥听见妈妈闷闷的哭声。不久,响起了一声关门声,妈妈最终还是妥协了。
打开的车门带进一丝凉气,苏靖遥拉高了衣领,把自己裹严实了。车子发动了,苏靖遥远远看见妈妈还是偷偷出了门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一双眼睛哭得通红。
路面从平坦变得颠簸,崎岖的路把苏靖遥振醒了。他打开手机一看,已经开了两个多小时了,漆黑一片的天空也渐渐泛起了鱼肚白。今天起雾了,能见度不是很高,但还是隐约能看见几幢巨大的类似教学楼的地方。
爸爸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,说着“我们快到了”“路上耽搁了一会儿”之类的话。应该是在跟学校那边的人联系。
这里的路七扭八歪,又晃了不知道多久,车子终于在一块空地处停下。苏靖遥皱眉,这看起来离学校还有一段不算短的路程。
“殷校长,不好意思啊,来的有点晚。”苏爸爸对着一个个子矮小的男人连声赔不是。被他称作殷校长的男人露出一副夸张的笑容,五官在那张狭小的脸上几乎是挤作一团。这个笑容让苏靖遥不觉亲切,反倒是一阵没由来的害怕。
那人的衣服上还挂了个名牌,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职位。苏靖遥看向那别在胸口的闪着金光的名牌,上面用正楷刻着【殷兼仁(校长)】
苏爸爸招呼着苏靖遥赶快下车,又顺手打开后备箱准备帮苏靖遥取出里面的行李箱,却被殷校长拦下:“让孩子自己来吧,孩子有手有脚,什么不能自己做?就是惯出来的。你不帮他,他还能不拿行李不成?”
苏靖遥瞥了殷校长一眼,马上又挪开了眼神。看到那张虚伪的微笑就觉得不舒服,那种打量的视线从上到下在苏靖遥身上扫过,让苏靖遥觉得很不自在。
“那……就你自己搬吧。”听殷校长这么说,苏爸爸便僵硬地收回手,站在车旁等着苏靖遥去拿行李箱。
苏靖遥本就不是叛逆的孩子,再者他也不习惯父母对他这么客气,让他自己拿行李箱也是理所应当的。
“好了,家长现在可以走了。我会带苏同学去学校的。”
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孩子,苏爸爸对苏靖遥还是有点舍不得:“我不能送到学校吗?”
“家长现在可以走了。”殷校长微笑着,却加重了语调重复逐客令。
苏爸爸给了苏靖遥最后一个拥抱:“离开我们以后要照顾好自己,学期结束我会来接你。想家的话,就给我们打电话。”
离开前,苏靖遥看到苏爸爸塞了一沓粉红色的东西给了殷校长,殷校长想都没想就接受了,大笑着拍着苏爸爸的背说有我在,你放心。
等连车子的尾烟都看不到了,殷校长才转过身。上一秒还在假装亲切的人下一秒就露出了本性,他板着脸恶狠狠地对苏靖遥说:“跟上来。”
这里的路都是坑坑洼洼,震得苏靖遥拉住行李箱的手发麻。一路上,殷校长都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着苏靖遥就是娇生惯养惯了,这么点苦都吃不了。
苏靖遥甩了甩震麻的手,换了另一只手拉行李箱赶路。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要在那里停车了,不就是想在他入学前就给他一个下马威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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