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初七康熙奉请太皇太后、皇太后一起出宫,雅利奇带着孩子们随驾伴行,皇宫里也就海兰珠忙活着准备腊八节的事宜,要赏赐给各公侯府邸和各老臣重臣新贵们,以及腊八节的各种施恩舍粥等举措。
皇宫里的人早已习惯了皇上奉请太皇太后出宫的举动,只是很羡慕能够跟着出宫的雅利奇和皇子公主们,有些实在想家的后妃们忍不住默默流泪,就连哭泣声音都不敢敢发出来,宫里忌讳这些。
冰天雪地里的南苑别有一番美景,雅利奇一身粉蓝色骑装看着起来更清爽了几分,骑马她并不熟练也就是被侍卫牵着马溜达了几圈,赛音察浑、承瑾和承嘉都有康熙精心准备的小马驹,他们也跟在雅利奇身边被侍卫看护着走了几圈,就这样也乐的小短腿不断扑腾着,不时发出咯咯笑声催促着牵马的侍卫们走快些。
就是多年不怎么骑马的太皇太后也起了想要骑马的心思,康熙很不放心她独自骑马,不过被太皇太后给拒绝了他牵马:
“身为草原儿女骑马已是刻在了骨子里,我虽是年迈不堪大用也还是能够慢慢溜达着,你且自己去散心去。”
康熙尽管还有许多不放心的地方,不过见太皇太后试探着往前走的很安稳,便也跟在她身后慢悠悠骑行,眼观八方的留心着妻儿老小的情况。
皇太后留心看了几眼后就自己策马奔腾了起来,她像赛音察浑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学会骑马了,等到了佛尔果春的年纪时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弓箭,那广阔无垠的天地带给她了最无忧无虑的岁月。
“额涅,我可以跟着皇玛嬷一起跑跑吗?”
佛尔果春跃跃欲试满是期待的盯着皇太后,她从未见过皇玛嬷如此英姿飒爽鲜活的样子,和在宫里时那幅带着暮气的样子很是不同,小公主想了想才明白了哪里不同,看向雅利奇时惊奇笑道:
“额涅,皇玛嬷好像在发光欸,我看着都替她开心。”
小孩子稚嫩的嗓音并不太大,不过康熙还是听了个清楚,顺着马蹄声看过去目光一眯心里有了计较。
他幼时就长在皇太后膝下,多年下来母子情分也很是深厚,他亲生额涅临终时再三叮嘱他要好好孝顺皇玛嬷和皇额娘,越是长大他也觉得当年他额涅病亡是时运不济,想起这些年皇太后和太皇太后对他的扶持,康熙心里的感激更多了几分,想着以后再要出宫时也要奉请皇太后一起散散心。
落在最后的雅利奇一直散发着异能留心着孩子们的动静,顺带着也就探查到了康熙的情绪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对他的变化有了些猜测,微垂着头看着手里的缰绳,果然血缘关系很是神奇斩不断理还乱。
策马跑了一圈回来的皇太后看到佛尔果春崇拜的眼神,本就坚韧的身姿更挺拔了几分,她要给乖孙女儿做个好榜样。
佛尔果春挥着小手双眼亮晶晶的打着招呼:
“玛嬷玛嬷,您可以带着我遛溜圈吗?”
皇太后先看了雅利奇和康熙一眼,总要孩子的父母同意了才行,见两人微笑点头满是信任亲近之意,皇太后直接驱马到了佛尔果春身边,在侍卫的帮助下将她带到了自己的马上。
视线猛地拔高使的佛尔果春发出一声惊呼,随后就是猛烈的喜悦笑声,无忧无虑纯粹快乐的声音感染了一大堆人。
除了带着孩子们骑马,雅利奇还带着他们去近距离的亲近大自然,在不会着凉生病的前提下,纵使一天多换洗几身衣服也无妨。
花草树木溪流亭台,只要是能去的地方就没有六个孩子不敢去的地方,甚至佛尔果春和赛音察浑还跑到了一棵腊梅树上,好在有紧跟着的侍卫和奶嬷嬷们给抱了下来。
在南苑一共待了三天,雅利奇最大的收获就是几个孩子将骑马练得很熟练了,虽说只有三天可得到的童年快乐是巨大的,回宫的时候个个恋恋不舍不乐意回去。
只是从南苑回来的康熙刚送了太皇太后回慈宁宫,还未离开呢就见宫人慌慌张张的来禀报:
“禀太皇太后、皇上,长春宫里传来消息,四公主突然昏厥不醒,请求太医院使孙之鼎过去诊脉。”
不仅是康熙就是太皇太后的面色都不好看了,眉头紧皱着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,按说宫里还有身为皇后的海兰珠主持大局,但现在多兰直接找到了慈宁宫这里,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她们母女受了多大的委屈呢。
“梁九功,你亲自带着孙之鼎过去诊脉,四公主那里的情况让他去乾清宫回话。”
康熙的安排很合理太皇太后也没有什么要再说的,只是派了大宫女善水跟着去长春宫看看。
雅利奇回到钟粹宫后便也知道了多兰母女的情况,面带几分同情的看向长春宫的方向,轻声吩咐着良辰:
“吩咐下去让宫里的人都安静些,那些过于鲜艳的东西就都先收起来吧,免得扎了皇上的眼。”
良辰心头一颤听从了主子的吩咐,在宫里待的久了她也有些猜测,只不过她也知道自家主子从不会无的放矢。
从南苑回来的六个孩子正在向海兰珠和希芸分享自己的收获,叽叽喳喳的将自己细心搜罗来的宝贝送给两人。
手里赛音察浑递过来的一截鹿角,海兰珠留意到了雅利奇的面色,笑吟吟的开口道:
“姐姐这是在为四公主担忧?算着时辰孙之鼎估摸着应是在诊脉了,一切交给天命就是了。”
接过希芸递过来的梅花糕,雅利奇轻轻叹气不再多想,总归是各人缘法不同。
这一晚很多人都在等着长春宫的消息,最终在刚入一更天的时候正殿里响起了多兰悲痛欲绝的痛哭声,年仅两岁半的四公主雅尔檀夭折。
再次夭折一个孩子的康熙一夜未眠独坐在乾清宫里,他面前不远处摆放着一副女婴画像,是四公主周岁生辰时,他亲自做的画像提的名字雅尔檀,原本是想要留做留念,他每一个有了名字的儿女都有周岁画像,只是现在大多都已经被尘封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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