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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9章（第1页）

鹏振笑道：&ldo;我又不是个大夫，要我急急去看她做什么呢？&rdo;但是嘴里这样说着，自己不觉得如何走出了房门。慢慢踱到自己院子里，听到自己屋子里静悄悄的，也就放轻着脚步走上前去。到了房门口，先掀着门帘子伸头向里望了一望，屋子里并没有别人。玉芬侧着身子向外面睡，脸向着窗子，眼睛却是闭了的。鹏振先微笑着进了房去。玉芬在床上，似乎觉得有人进来了，却把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线，然后又闭上，身子却不曾动一动。鹏振在床面前弯腰站着，轻轻叫了两声玉芬。玉芬并不理会，只是闭眼不睁，犹如睡着一般。玉芬不做声，鹏振也不做声，彼此沉寂了许久，还是鹏振忍耐不住，因道：&ldo;你怎样突然得了这样的重病？&rdo;玉芬睁开眼望了他一望，又闭上了。鹏振道：&ldo;现在你觉得怎样了？&rdo;玉芬突然向上一坐，向他瞪着眼道：&ldo;你是和我说话吗？你还有脸见我，我可没有脸见你呢？你若是要我快死，干脆你就拿一把刀来。要不然，就请你快出去。我们从此永不见面。快走快走！&rdo;说着话时，将手向外乱挥。鹏振低着声音道：&ldo;你别嚷，你别嚷，让我解释一下。&rdo;玉芬道：&ldo;用不着解释，我全知道。快走快走！你这丧尽了良心的人。&rdo;她口里说着，手向床外乱挥。一个支持不住，人向后一仰，便躺在叠被上。秋香和两个老妈子听到声音，都跑进来了。见她脸色转红，只是胸脯起伏，都忙着上前。鹏振向她们摇了一摇手道：&ldo;不要紧，有我在这里，你们只管出去。&rdo;她们三人听到，只好退到房门口去。鹏振走到床面前，给玉芬在胸前轻轻抚摩了一番，低着声音道：&ldo;我很对你不住，望你原谅我。我岂有不望你好，不给你救出股款的吗？实在因为……得了，我不解释了，我认错就是了。我们亡羊补牢，还得同心去奋斗，岂可自生意见？那！这儿给你正式道歉。&rdo;说时，他就退后了两步，然后笑嘻嘻地向玉芬行了两个双鞠躬礼。玉芬虽然病了，她最大的原因是痛财，对于鹏振到天津去不探听消息这一件事，却不是极端的恨，因为公司要倒是已定之局，多少和公司里接近的人，一样失败。鹏振一个事外之人，贸然到天津去，他由哪里入手去调查呢？不过怨他不共患难罢了。现在听到鹏振这一番又柔软又诚恳的话，已心平气和了一半。及至他说到我这里给你鞠躬了，倒真个鞠躬下去，一个丈夫，这样地和妻子道歉，这不能不说他是极端的让步了。因道：&ldo;你这人怎么一回事？要折死我吗？&rdo;说时，就不是先紧闭双眼不闻不问的样子了，也微微地睁眼偏了头向鹏振望着。鹏振见她脸上没有怒容了，因道：&ldo;你还生我的气吗？&rdo;玉芬道：&ldo;我并不是生你气，你想，我突然受这样大的损失，怎样不着急？巴巴地要你到天津去一趟，以为你总可以给我帮一点忙。结果，你去了的，反不如我在家里的消息灵通，你都靠不住了，何况别人呢？&rdo;鹏振道：&ldo;这回实在是我错了，可是你还得保重身体，你的病好了，我们就再来一同奋斗。&rdo;说着，他就坐在床沿上，侧了身子，复转来，对了玉芬的耳朵轻轻地说。玉芬一伸手，将鹏振的头向外一推，微微一笑道：&ldo;你又假惺惺。&rdo;鹏振道：&ldo;我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，只因偶然一点事不曾卖力，就弄得你遭这样的惨败，我怎能不来安慰你一番呢？&rdo;玉芬道：&ldo;我失败的数目，你没有对人说吗？&rdo;鹏振道：&ldo;我自然不能对人说，去泄露你的秘密……&rdo;

下面还不曾接着说，就有人在院子里说道：&ldo;玉芬姐。&rdo;鹏振一听是个女子的声音，连忙走到窗子边。隔着窗纱向外一看，原来是白秀珠，这真出乎意料以外的事。自从金冷二家的婚事成了定局以后，她就和这边绝交了。不料她居然惠然肯来，做个不速之客。赶着就招呼道：&ldo;白小姐，稀客稀客，请到里面来坐。&rdo;玉芬在床上问道：&ldo;谁？秀珠妹妹来了吗？&rdo;鹏振还不曾答话，她已经走进来了。和鹏振点了一下头，走上前，执着玉芬的手道：&ldo;姐姐，你怎么回事？突然得了这样的重病。我听到王家的伯母说，你为了万发公司倒闭了。是吗？&rdo;玉芬点了点头，又叹了一口气。秀珠回转头来，就对鹏振道：&ldo;三爷，我要求你，我单独和玉芬姐说几句话，行不行？&rdo;鹏振巴不得一声，笑道：&ldo;那有什么不可以？&rdo;说时，就起身走出房门去了。秀珠等着鹏振脚步声音走远了，然后执着玉芬的手，低低地说道：&ldo;你那个款子，还不至于完全绝望，我也许能帮你一个忙，挽救回来。&rdo;玉芬紧紧握着秀珠的手，望了她的脸道：&ldo;你不是安慰我的空话吗？&rdo;秀珠道：&ldo;姐姐，你怎么还不明白？我要是说空话，我也不必自己来跑一趟了。你想，你府上，我还愿意来吗？我就知道我这剂药，准能治好你的病，所以我自己犯着嫌疑来一趟。&rdo;玉芬不由得笑了。因道：&ldo;小鬼头，你又瞎扯。我有什么病，要你对症下药哩？不过我是性子躁，急得这样罢了。你说你有挽救的办法，有什么法子呢？&rdo;秀珠正想说，你已经说不是为这个病，怎么又问我什么法子？继而一想，她是一个爱面子的人，不要说穿吧。就老实告诉她道：&ldo;这个公司里，承办了一批洋货，是秘密的，只有我哥哥和一两个朋友知道。这洋货足值五六十万，抵偿我们的债款，大概还有富余。我就对我哥哥说，把你这笔款子，也分一股，你这钱不就回来了吗？我哥哥和那几个朋友都是军人，只要照着他们的债款扣钱，别人是不敢说话的。&rdo;玉芬道：&ldo;这话真吗？若是办成了，要什么报酬呢？&rdo;秀珠道：&ldo;这事就托我哥哥办，他能要你的报酬吗？这事详细的情形，我也不知道，反正他们和万发公司有债务关系，款子又收得回来，这是事实。要不然，等你身体好了，你到我家里去，和我哥哥当面谈谈，你就十分明白了。&rdo;玉芬道：&ldo;若是令兄肯帮我的忙，事不宜迟，我明天上午就去看他。&rdo;秀珠道：&ldo;那也不忙，只要我哥哥答应了，就可以算事。等你好了，再去见他，也是一样。&rdo;玉芬道：&ldo;我没有什么。我早就可以起床的，只是我恨鹏振对我的事太模糊，我懒得起床。现在事情有了办法，我要去办我的正事，就犯不着和他计较了。&rdo;秀珠笑道：&ldo;你别着急，你自己去不去，是一样的。我因为知道你性急，想要托一个人来转告诉你，都来不及，所以只得亲自前来。我这样诚恳的意思，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？&rdo;玉芬道：&ldo;我很感激你，还有什么不放心？我就依你，多躺一两天吧。&rdo;于是二人，说得很亲热，玉芬并留秀珠在自己屋里吃晚饭。秀珠既来了，也就不能十分避嫌疑，也不要人陪，厨房开了饭来，就在外面屋子里吃。饭后又谈到十点钟，要回去了，玉芬就叫秋香到外面打听打听，自己家里有空着的汽车没有？秀珠连忙拦住道：&ldo;不，不。我来了一天了，也没有人知道。现在要回去，倒去打糙惊蛇，那是何必？你让我悄悄地走出去。你这大门口，有的是人力车，我坐上去就走了。&rdo;玉芬觉得也对，就吩咐秋香送她到大门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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