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羿辰和岚霏望着一眼程立雪和熔金,不觉开怀大笑。
程立雪依旧温润如玉,不温不火地品着酒水。
少年不管。流光如箭。因循不觉韶光换。至如今,始惜月满、花满、酒满。
扁舟欲解垂杨岸。尚同欢宴。日斜歌阙将分散。倚兰桡,望水远、天远、人远。
回去时,已是漏尽更深,夜半时分。
漫天星辰,明日定是个暖阳冬日。
苏获远远地跟在主子和小姐的身后,一脸无奈,两个人放着马不骑,竟然在山中行走。
熔金拉着程立雪的手,此处只有他们两个人,她虽然步履有些摇晃,依然笑的花枝乱颤。
“小心……”猛然程立雪大手揽住了熔金的腰肢,才避免她跌入冰冷的溪水中,熔金“咯咯”地笑着,一把扑倒在他的怀中,她突然抬起明亮如花的眸子痴痴道:“小爹,我今天好开心,真的好开心,你真得要娶我……”
“傻瓜!”程立雪笑着双手抱住了熔金,将她紧紧地拥在了怀中。
“好像在做梦一样!小爹,我好像还在做梦一样!”熔金依旧不依不饶地笑着,紧紧地贴在了程立雪的心口上,“遇见你,真好!袁羿辰说的没有错,我一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,今生就会遇见你!”
“我也一样,熔金,遇见你,我一直好像在做梦一样,但愿永不醒来!”程立雪轻轻叹着。熔金猛然退出了他的怀抱,后退一步,扬起娇笑的面孔坚定地说道:“原来大明山中的野丫头,也是有人爱的……”
程立雪皆然一笑,拉起了她的手,向前走去:“重和元年,徽宗皇帝曾派马政等人自登州渡海志金,商讨共同灭辽之事。双方商定,金国负责攻打辽国中京大定府,宋负责攻打辽国的燕京析津府河西京大同府,两国签订了“海上之盟”,宋徽宗还将当时汴京第一美人、兵部子司如大人的遗孤如姬认为养女,以公主的身份嫁给了金太宗的小儿子完颜宗楠,成就了当时的一段佳话。宣和七年,大金背信弃义南下攻宋,以至后来的“靖康之变”,完颜宗楠和如姬变逃离了大金,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……”
“这段过往是民间的一段佳话,只是觉得如姬公主和完颜小王爷一定很矛盾,两个国家,一段感情,任谁也很难选择!”熔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并未注意到程立雪不一样的神情,握着她的手也开始紧张,他突然停了下来,扶着熔金的双肩,望进了她疑惑的双眼,想了一想,最终顿了顿说道:“其实,完颜小王爷不忍心如姬公主伤心难过,毅然放弃了自己的身份,背叛了自己的国家,带着妻儿离开了大金,改完颜姓为程,隐居在这里的西子湖畔,他们有一个儿子叫做程立雪!”
程立雪的一翻话令熔金禁不住地颤抖着双手,她不可思议地望着温婉的程立雪,一颗心纠到了心尖,结结巴巴道:“小爹……你……你是金人……”
“熔金,你会嫌弃我是半个金人吗?”程立雪的双手浸湿了,问得有些焦急,他怕,怕她一听到金人便会避他如猛兽。
熔金呆了,呼吸竟有些紧蹙,说不出的不畅。
金人,在他们宋人的心中,那是堪比猛兽与洪水的灾难,任任何一个宋人,都恨不得剥其骨、嗜其血、食其肉,给她一千个脑子也想不出程立雪竟是半个金人,如果他的身份暴露,不要说出临安,就是那条御街,他都走不出,那种危险她不敢想象,她越想越怕,身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……
程立雪盯着蹙眉后退的安晴,心像是被人用刀子割了般,痛楚一圈圈荡漾开来,原来,她同所有宋人一样,会嫌弃他是个半个金人?原来这么多年的捧心相恋都顶不过那身份?原来竟真的如母亲所说那样,在有宋人的地方,永远都容不下他们……
他了然地松开了熔金的手,脚步艰辛,刚要转身,岂料,熔金上前一把握住了他渐冷的右手,开口焦急,“小爹,今天这样的话莫要再说出口,在南宋、在临安,熔金希望你平平安安……”
他颤抖地抬起眼睑,难以置信地望着熔金担忧的脸,“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危还是嫌弃我的身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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