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可以这么说。不过话又说回来,如果不是她的帮忙,我至今还吊在树上呢。&rdo;猫鬼姑娘逼视着歪道士,一金一银的眼睛发出阴冷的光,&ldo;你从来没有体会过,那种悬在半空,想上不能上,想下不能下,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变化,看着其他灵魂来来去去的感受吧?你渴望着结束却结束不了,你渴望着新生却无法新生。你知道那种感受吗?看客,永远是这个世界上的看客的感受!渴望!无助!&rdo;
歪道士摇头。
猫鬼姑娘冷笑一声,说道:&ldo;当然。你当然不会有这样的感受。就算某个人是上吊自杀死的,其他人也要将那人从绳索上取下,入土为安。他们就不怕死者回来报复吗?&rdo;
&ldo;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让死者下葬啊。&rdo;歪道士辩解道。
猫鬼姑娘怒目:&ldo;那么我们猫类就可以吗?&rdo;
歪道士哑口无言。
&ldo;可是我仍旧没有将那些灵魂杀死或者献给李姥姥,我只是将他们吊到一棵树上,让他们也体会一下而已。&rdo;猫鬼姑娘呲嘴道,露出一口尖锐的猫牙,上下各有两颗较大的犬齿。
歪道士倒吸一口冷气,后退了几步。
&ldo;对他们来说,这是最小的惩罚了。我还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过宽容了呢,你现在却叫我救他们?&rdo;猫鬼姑娘摇了摇头,&ldo;不,不,不,不可能的。你们胡乱解开绳索,导致情况恶化,这是你们犯的错,与我没有半点关系。你别指望我去救那些看起来可怜,实质上可恨的人。这是绝对不可能的!绝对!!!&rdo;
猫鬼姑娘的声音越来越高,最后竟然歇斯底里。一怒之下,她朝歪道士挥去一巴掌。
歪道士脸上没有指印,只有五道爪子抓过的血痕。
☆、不好的征兆
外公说过,如果要用一种动物来形容女人的脾气,猫是最贴切不过的了。有时候体贴温顺,有时候喜怒无常。
歪道士猝不及防,捂住火辣辣的脸,迷惑不解的看着猫鬼姑娘。
猫鬼姑娘发觉自己失态,急忙捂住手,关切的询问道:&ldo;啊‐‐对不起,实在对不起。我……我……不知怎么会打到你的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&rdo;
外公说,猫鬼姑娘性情不定,一则是因为她本身就是猫的化身,二则是因为她的魂魄在树上悬挂太久,惊魂未定,所以她很难控制情绪。外公还说,在后面很长的一段日子里,歪道士还得忍受她这种瞬息万变的情绪。
那个夜晚,外曾祖父一直没有睡好,在床上辗转难眠。就在稍微有点睡意的时候,他突然听见了清脆的破裂声。他急忙爬起来看,只见歪道士送给他的玉佩莫名其妙的掉落下来,撞在了墙角的青砖上,碎为数片。
睡在隔间的一个长工也闻声而起,见地上的碎片,抚额道:&ldo;糟糕了!这恐怕是个不好的征兆。马台吉估计被猫鬼吃掉了。&rdo;马台吉去找猫鬼的事情,村里已经有好些人知道了。
长工问外曾祖父道:&ldo;我们要不要叫上一群人去那里看看?顺手带上锄头扁担,万一碰上那个猫鬼,我们还能揍它一顿,为马台吉报仇。&rdo;
外曾祖父走到碎玉旁边,细心看了看,摆摆手道:&ldo;玉器不比其他东西。如果是琴弦突然断了,或者佛珠突然断裂,那才是大凶之兆。玉器不同,它碎了反而是好事,证明它刚刚为主人挡过了灾难麻烦,通过牺牲自己保护主人的平安。&rdo;
长工瞠目结舌,半晌才说道:&ldo;你的意思是,马台吉避过危险了?他能够平安归来?&rdo;
外曾祖父点头,拾起破碎的玉佩,用红布包住,交给长工。&ldo;你明天的事情不用做,一大早先去将这个玉佩选个好地方埋起来。&rdo;
长工愣愣的接过玉佩,还要问什么。外曾祖父却制止道:&ldo;不要问了。照我说的去做就是。我可以安心睡觉了。&rdo;
果然,不一会儿,长工就在隔间听到外曾祖父打起了呼噜。
☆、挡灾的玉佩
第二天一大早,有人看见歪道士从米汤一样的浓雾中走回画眉村,脸上的五道血痕引人注目。
他的脚边,多了一只猫。
疲惫不堪的他首先去了酒爹家里,让那猫从酒爹的肩膀上一跃而过。
酒爹的儿子看见歪道士面色苍白,担心的问他怎么昨晚没有回来。
歪道士说,他已经去过其他出事的人家,所以才拖到这个时候才回来。然后,他拍着酒爹的儿子的肩膀,悄声说,你们都不用担心了,我已经将他们的魂魄还回去了,你爹也会渐渐好起来的,平时多给他喝些有营养的热汤。
酒爹的儿子怀疑的看了看他脚边的猫,小声问道:&ldo;难道你是用这只猫治好我爹还有其他人的?&rdo;
歪道士笑了笑,说道:&ldo;这个你就不用多问了。&rdo;
果然过了几天之后,酒爹竟然能下田干活了,视力听力也比先前好了许多。人家叫他,再也不用扯破喉咙去喊了。
很多人问他怎么制服猫鬼,又怎样带回魂魄的。歪道士从来不说。
后来歪道士来到外曾祖父家里问玉佩的事,外曾祖父也问起,他才开口说了一些,但是说到猫鬼姑娘抓破了他的脸的时候就停住了,不再往后说。
外曾祖父觉得他有难言之隐,或者根本就不想告诉别人,没再问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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