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一次收到生辰礼物,夏天弃到晚上睡觉躺床上,也不肯将桃木小剑拿下来。他还不肯好好睡,顾清韵一不注意,他就从衣服里掏出来看一眼,看她进来又连忙塞回去,还赶紧两手放别处,直挺挺躺着,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。顾清韵好笑,让他快点洗漱,“殿下别看了,绳子磨来磨去,当心磨破皮。”
夏天弃嗯了一声,过了一会儿,又起身冲外间叫道,“清韵,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啊?”
“我啊……”顾清韵想了想,“已经过了,我生辰在六月呢。”
“那明年,明年我给你过生辰。”
“好!等明年我等殿下给我生辰。不早了,快睡吧。”
顾清韵看他躺好,伸手盖在夏天弃的眼睛上,手里拿了团扇轻轻摇着,“殿下马上要去上书房读书了。读书做学问,是好事。太妃娘娘给您安排的机会,殿下一定要去好好读书。”
夏天弃点头答应,打了个呵欠,一翻身,睡着了。七月十六,三皇子夏天弃进入上书房读书。顾清韵一个宫女,不能陪送,李太妃指了一个小太监,送夏天弃出门。夏天弃有些害怕,但是李太妃和顾清韵都说读书是好事,他到底还是出门了。一路跑在前面,离小太监远远的。他一走进上书房,就看到里面放了十张书案。如今在上书房读书的,共有五个皇子和三位皇子伴读,五皇子夏翊和七皇子夏竑因为年纪尚小,圣上还未给他们定下伴读。夏天弃走进上书房,大皇子夏竞和他的伴读郑子詹、四皇子夏竣和他的伴读谢行简已经到了,国子监祭酒郑兴儒正在查四人的课业。郑兴儒知道今日三殿下要来上书房读书,一看一个面生的孩子进来,问道,“可是三殿下?”
夏天弃记着顾清韵的交代,今日上午看到年纪大长胡子的一定是郑兴儒,站在书房门口就作揖行礼,“郑大人早,夏天弃见过先生。”
四皇子一听他的名字,就怪笑了一声,“三皇兄这名字,可见在父皇心里格外不同。”
一想到因为他,母后被父皇斥责,他这心里就窝火,“我还是第一次见三皇兄,等会儿可得好好求教学问,大皇兄,是不是啊?”
“四弟要求教自可求教,我……我就先听四弟求教结果吧。”
他虽然也讨厌夏天弃,但是更讨厌夏竣,一听夏竣要拉他一起,本想刺一句。郑子詹轻轻拉了一声,冲他微微摇头,他一想犯不着当着郑兴儒的面多说,临时换了局话。夏竣听他这么说,不屑地哼了一声,未再理会。郑兴儒咳了一声,打断了几人,冲夏天弃微微点头,“三殿下,您就坐那儿吧。”
上书房里一共三排书案,前面一排做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和他们的伴读,第二排四皇子和五皇子坐着。只有第三排五皇子后面的位置空着。夏天弃行礼,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书包,自己坐了下来。他虽然有顾清韵带着认识了些字,也会写了,到底学得晚,没有其他皇子识字多。郑兴儒是国子监祭酒,一心做学问,深信“子不语怪力乱神”,对于棺生子刑克的传言并不在意,对夏天弃态度倒是和对其他皇子一样。他本以为夏天弃未到上书房启蒙,只怕还不识字,粗略一问居然识的字与七皇子差不多,倒是略感欣慰。等到五皇子和七皇子一到,上书房中书声琅琅。皇子启蒙与民间一样,也是从三百千开始。夏天弃跟着七皇子夏竑一起,读了《三字经》和《千家诗》。一下课,郑兴儒夏天弃收拾好了书本刚想走,四皇子夏竣冲了过来,“哎呀”一声,直接撞翻了他的砚台,“三皇兄,对不住,我一时心急,没看到。”
砚台中墨水流出,夏天弃怕污了书本,顾不上拿别的,先将书本抱了起来,李太妃指来的小太监候在门外,一看这样子,想走进来帮忙。夏竣带着的两个太监一把将人拉住了。大皇子夏竞和二皇子夏端踱步走过来,站在边上看热闹。夏竣看夏天弃不说话,抓起桌上的纸丢了过去,那纸沾满墨水,一下就在夏天弃脸上印了一片黑色。夏天弃白净的脸上,多了几道黑痕。“哈哈,大花脸!”
七皇子夏竑拍手笑了起来。夏天弃这些日子在顾清韵着意纠正下,胆子大了很多,此时有些急了,“你……”伸手就去抓住夏竣的手。夏竣一闪,他一下没收住力,碰到了大皇子,夏竞一看他手上的墨汁竟然碰到了自己的衣裳,气得一脚踹了过去,“找死,往哪里抓呢!”
皇子们都有骑射习武的课,夏竞今年十三岁,力气也大,这一脚,直接将夏天弃踹倒在地。夏天弃刚想起身,在夏竣示意下,两个大太监已经扑过来,嘴里叫着“两位殿下,可不能动手啊!小心伤了手!”
嘴里喊着,手上却是使劲拉住了夏天弃。夏竣看到两个太监将他制住了,上前接连踹了好几脚。夏天弃拼尽全力挣脱开一个太监的手时,外面传来一声通传,“圣上驾到——”“好了,三皇弟,四皇弟,父皇来了,莫要闹了!”
二皇子夏端说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,准备接驾。大皇子一看他那文质彬彬的样子,哼了一声,几步走到了他前面。夏端倒是不争先,还往后退了一步,“大皇兄请。”
夏竣甩甩手,赶忙也追了出去,七皇子夏竑今年五岁,他看了夏天弃几眼,小声说,“快点出去迎接父皇,不然要挨打的。”
说着迈着两条小短腿出去,跟在身边伺候的太监生怕他绊倒,“哎呦,殿下,您慢点,小心门槛!”
五皇子夏翊六岁,一听宪宗来了,高兴地一叠声叫声“父皇,父皇——”一边往外跑。夏天弃起身,跟来伺候的小太监凑过来,“殿下,我们快去接驾吧。”
接驾?父皇?他抬头看向上书房的外面,大皇子几个已经跪下接驾了。他知道,父皇就是自己的父亲,他想到顾清韵说,父皇也是喜欢自己的,那他看到自己挨打了,会像清韵一样心疼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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