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里路不远不近,走了小十五分钟,遥见袅袅炊烟,这便是正式进入这村子了。
家家户户离得不远,分布还算密集,都是北方特有的平房。
临近中午,路上没有多少人,只能听到不时鸣起的鸡鸣狗叫。
又走了六七分钟,穿过了一条小河,只见一处木栅栏围起的院子,杏子蹲在院子外的杏树下玩石子,这便是女人的家了。
杏子穿的还是三天前院子给他穿的那件,只是远没有之前那般干净,袖子上沾满了泥点,胸脯处的不知是饭汤还是油渍,污黄一片。
眼下似是心情不佳,没什么耐心,远远就看着他用力将石子砸进泥土,一片坑洼。
“杏子,看谁来了。”女人大喊了一声。
杏子抬头,与温野不偏不倚对视个正着,许是害羞,站起来几秒就匆匆往屋子里跑。
“这孩子,几天不见认生了。”女人笑着打趣。
温野点了点头,看不出情绪,跟着女人的步子往里走。
院子整理的还算干净,进栅栏门左手边是个猪圈,里面养了两头大猪,“这是养的老母猪,专门生小猪的。”女人一旁解释。
“拿来卖?”温野问。
“是啊,都有人来收的。”女人指着其中一头母猪的肚子,“这个刚配上种,小猪一窝一窝出,还能挣点钱。”
老母猪哼哼了两声,猪圈的味道迎风而来,温野猛然想到了那天险些被拐躲进去的猪圈,往后退了两步,脚跟有些软腻,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诶呀,这群畜生,到处拉。”女人作势拿起锄头开始大喊,只见一旁处散养着几只鸡和鸭四处乱窜。
“小温老师,一会你把鞋脱了,我给你刷刷,鸡屎可臭了。”
“走,咱们先进去吃饭。”女人动作很快,没等温野回应便突然拉开了门帘,木门缓缓推开,迎面是两个土灶,东西各一边,西边的大锅冒着热气,板凳上坐了个男人。
见人来,他扶着墙起身。
“这就是小温老师吧。”男人的声音要比长相显年轻一些,光看年纪的话估摸着也要六十多岁,但声音却还是四十出头,这不禁让温野多留意了几分。
穿着不算体面,一身迷彩的衣服,应是穿的久了,衣服表面有些油光,他没有往前走,只不过看起身的动作,腿脚是不利索的。
果不其然,男人温和的笑了笑,他道:“不然本该我骑车去接你的,只是这腿早些年出了事,骑不了车。”
“不会,刚好看看这边风景,挺好的。”到底是可怜的,温野应他。
“饭好了没?”女人插话进来,声音又厉害了一度,温野没多话,站到一旁听着二人说话,明显上女人是当家的,脾气要比这个男人横上一些。
温野从警察局初时只以为这个女人是个不懂文化的悍妇,倒是没想到和家人的脾气也是这般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他憨笑着掀开锅盖,锅里蒸了一大屉黄色的发糕,颜色很是鲜亮,“小温老师,这棒子面可好吃了,你尝尝看。”男人说着,拿起锅台上的筷子夹了一块,正要递给温野,杏子跑出来了。
他别扭的站在西屋门口哼哼,男人回头望了他一眼,他又老实了。
这一餐饭,除了男人说的棒子面,还有一个肉菜,应是熬制猪肉剩下的油脂,和着土豆拌在一起,样子看起来毫无食欲,吃下去倒是还好。
温野舟车劳顿,外加天气暴晒,并没吃下多少。
饭后女人给温野收拾了西屋,把杏子的东西搬到了东屋,而后就下地去做农活。
没多久男人也拿着一个背篓出了院,他腿脚不便,每天都会割些木头做木工。
温野中午睡了一觉,醒来的时候杏子就趴在他的枕头旁,也睡着了。
他睡的不算安稳,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,正是下午,太阳照的人满面红光,杏子额头起了一层汗。
温野打开窗子,凉风透过纱窗扑面而来,一阵凉爽。
灶台处的角落放了个洗脸盆,温野倒上水洗了把脸,再回身,杏子已经站在了西屋门口。
温野重换了盆水,叫杏子过来洗脸,他很听话,许是也热了,小手反复冲着头发。
温野瞧那笨拙的样子有些好笑,从炕上拿了个蒲扇,顺势就坐在了院子的马扎上。
“脖子上洗洗。”她爽朗的开口。
杏子手上顿了一下,还是听话的搓洗了脖子。温野嘴角上扬的更厉害了。
待他洗完,温野远远的喊了一声,“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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