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以悦也不再说话。这种进退两难的抉择,谁做起来都不容易。直到车子开进医院停车场,车内都一阵沉默。秦以悦看了看表,见还有点时间,说道:“我先带你去妇产科看看,这几天有好几个产妇要到生产期了。”贺云栅几不可见地点点头。两人一起往妇产科走去。还没到妇产科所在的楼层,就听到几声撕声裂肺的尖叫声。贺云栅被吓了一跳,秦以悦拉着她的手推开安全通道的门。走廊上,几名医生和护士正推着一个疼着嗷嗷直叫的产妇往产房跑。一名医生见秦以悦过来,打了声招呼,“秦医生,新年快乐,你来找杨医生吗?她还没收假。”“我都忘了她的排班了。”秦以悦笑道,“你们忙吧。我带朋友随便走走。”“好。我们先进产房了。”马屁拍得太假了一群人呼啸着从秦以悦和贺云栅旁边跑过。隔着老远,还是能清晰地听到产妇的尖叫声。贺云栅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了。秦以悦见她这样,也不想让她看到更多的事,“去我办公室里休息一下吧。”贺云栅摇了摇头,“你先去上班吧,我想再看看。”秦以悦把自己办公室的层楼、科室号告诉贺云栅之后,就回办公室开工了。他们外科过年不是特别忙,除了之前手术在医院休养的病人需要定时定点去查看之外,没有多少工作需要做。当然,也不免会有意外事故受伤的急诊要临时做手术。这类相对少。毕竟春节对国人而言是很重要的节日,在节假期间都会比平常更加小心,意外的发生也比平时少了很多。因此,秦以悦巡房问诊之后,就回办公室分析病例。顺便用微信给院长、主任、林质教授发新年祝福。还在小群里给他们发红包拜年,红包被秒抢。主任:明目张胆的贿赂上级,你不想升职了?秦以悦:就是想升职才臭不要脸的公开发钱啊。主任:哼!秦以悦:主任,别哼了,都拿我的钱了,好歹笑一个啊。主任:没门!秦以悦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过去。林教授:谢谢秦医生的红包。秦以悦:麻烦以后多多照顾小透明。林教授:你先来我的实验室秦以悦特没节操地艾特了主任。秦以悦:狮虎,有人公开挖你墙脚,你出来吭一声。主任:走就走吧,这种三天不打就爬墙的徒弟要了也没用,谁爱要谁要去。此时,院长也领了红包。秦以悦:院长,您给评评理。我上司天天抨击我,导致我无心工作,不积极响应医院号召,做个有医德、有仁心的好医生。院长:……主任发了个血腥的表情。主任:我这是倒了几辈子血霉,才摊上这么个徒弟的。林教授:秦医生,请到我碗里来!院长:来做我的特别助理也行。主任:……总算知道你们这些文化人多能装了。秦以悦发了个得瑟的小表情。秦以悦:不耽误您几位过年了,给您几位拜个晚年,希望您几位工作顺利、财源广进、身体健康,吃嘛嘛香。我走了哈。院长:小秦,等会儿。你有时间去病房看一下莫先生的情况。秦以悦:莫先生过年没回家吗?院长:我让值班医生问过,他坚持留在医院过年。今天的值班医生是小刘,威信不如前几天的医生,我担心小刘医生无法应付。秦以悦:好的。我等下去住院部看看。院长:辛苦你了。秦以悦:为人民服务!主任:马屁拍得太假了。秦以悦:说明狮虎你教得不行!主任:院长,看到没有,小秦医生的医德不行,以后不能让她升职。秦以悦发了几个特别欠扁的表情后,麻溜地收起手机了。他们这个四人小群是主任建的,说白了院长是看在主任的面子上偶尔在里面出没一下。这个小群最大的得力者就是她,几个人中她的资历最浅,技术最差。院长、主任、林教授都是给她开小灶的。秦以悦想到这里,心情就明媚得不要不要的。果然,脸皮厚的人比较能吃香,尤其她还是臭不要脸的那种。秦以悦见贺云栅迟迟没过来,就去看莫暮沉了。莫暮沉所在的病房的楼层很安静,也没有其他楼层贴的春节年画、对联之类春节小东西。医院为了让春节在医院度过的人能稍微能感受一下年节气氛,一般会允许贴一些不褪色的年节小东西。病房的装点则更为丰富,只要在不损坏病房基本设施和仪器的提前下,可以任意妆点。现在这一楼层这么干净、安静,大概是莫暮沉的决定。护士看到秦以悦过来,连忙迎上来,“秦医生,你怎么来了?”“院长让我过来看看莫先生。”“哦。那你进去的时候小心点。莫先生这几天的情绪波动很大,没事就砸东西,小林都被砸受伤了。”“这么严重?”“嗯。莫先生住进来的这段时间,我们这些照顾他的医护人员口袋里都塞了辞职信了,随时准备丢饭碗。”“傻丫头,院长不会让你们这么辞职的。你们又没错。”护士无力地点点头,“秦医生,你过去吧。莫先生到现在连早餐都没吃呢。你去看看能不能劝他吃点,待会儿还要给他换药,我真怕被他打。”“我先去看看,他心情要是好转,我给你暗示。”“好的,谢谢秦医生。”秦以悦笑笑,越过护士走到病房门前,她听了一下室内的动静,发现除了仪器的滴滴声之外,没有其他的声音了。她敲了敲门,“莫先生,你好,我是秦以悦。我可以进去吗?”“滚!”一个气息有几分虚弱的男音自房内传来。秦以悦叹了口气,推开门进去,还没站直就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朝她飞来。秦以悦俐落地偏了偏头,躲过了那样东西。嘭地一声,那团东西砸到她刚才所站的地方,落到地面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秦以悦发现那是个四角的瓷杯。如果被那个瓷杯砸中,后果不堪设想。这也难怪负责病房的医护人员们会战战兢兢的。秦以悦看向病床上的莫暮沉。莫暮沉那双锐利、阴沉的眼眸也在看着她。那双眼睛犹如一把利刃,让人看着就不由得毛骨悚然。秦以悦忍着想跑的冲动,说道:“莫先生,你觉得这样很高兴吗?”“你想教育我?你还没有那个资格。”“我没有想教育你。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你应该知道的事。”“什么?”“你的身体情况不应该做大幅度的动作,以免牵扯到伤口,引起伤口的二次感染。这是作为一个医生,应该让你知道的。如果你不愿意听,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伤害,到时候希望你别又滋事,说我们医院的医生水平不行。”“难道不是吗?”你没资格跟我谈“是不是就不需要我证明了,莫先生心里很清楚。你是个成年人,我们说太多,你会觉得我们在说教。大家就各自都简单点,你来我们医院,我们的医护人员向你提供技术和服务。说白了,只是合作互惠的关系。你把你的私人情绪收敛一点儿,别给彼此增添麻烦。”莫暮沉冷笑了一下,“秦以悦,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?就凭你嫁了贺乔宴?以为有贺乔宴给你做靠山?”秦以悦心里微微讶异莫暮沉居然能认出她,但这点小念头很快就被她抛到一边去了,“你说的也许是对的。要是我背后不站着我老公,我可能还真不敢这么放肆地跟你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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