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南果然转身回来,把手伸进周戎裤兜掏出一大串库房钥匙,又往外走。幸好这次周戎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:&ldo;怎么着,上哪去?打家劫舍呢你?&rdo;司南冷冷道:&ldo;别管,不关你的事。&rdo;他甩手挣脱了周戎的钳制,拉着吴馨妍掉头就走,直往车库那边去了。周戎两步追出门,开口想吼他,但望着吴馨妍跌跌撞撞的背影,似乎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,骤然沉默下来。&ldo;……切,这小子。&rdo;周戎喃喃道,&ldo;还挺讨姑娘喜欢。&rdo;他原地站了一会儿,喉咙仿佛堵着什么硬块,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。半晌他用力一掐眉心,藉由那刺痛掩盖住了什么,回头笑道:&ldo;让您见笑了。&rdo;郑医生欲言又止,理解地点了点头。&ldo;上车,&rdo;司南道。吴馨妍手脚并用才爬上生化装甲车高高的驾驶室,心惊胆战问:&ldo;我们上哪去?&rdo;司南砰地关上门,发动了汽车,说:&ldo;哪也不去。&rdo;生化车开出车库,在空地上转了一圈,掉头绕过工厂食堂,向人迹罕至的无水氨处理车间驶去。顺着石子路颠了好几分钟,绕得吴馨妍几乎晕了车,才在一座破旧的砖石建筑物前吱呀一停。&ldo;上周我清扫丧尸,发现了这个地方。&rdo;司南跃下车,问:&ldo;他纠缠了你多久?&rdo;吴馨妍胆子再大都有点发抖:&ldo;从、从那帮人到这没几天就……&rdo;这是废料运输货车的车库,周围弥漫着难闻的氨气,绿色铁库门已经生了锈,不知废弃了多久。司南踩在垃圾箱上,从满是灰尘和蜘蛛网的后窗翻进去,才把前门打开,示意吴馨妍进来。&ldo;车库门是电池控制的,开关在这。里面不是很干净,待会打扫下,住人没问题。&rdo;吴馨妍抱着胳膊,带着恐惧和好奇打量周围。车库墙壁有大块渗水发霉的痕迹,角落堆满杂物,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。司南从生化车上搬下两箱矿泉水、方便面、毛毯铺盖等物,然后抽出那把六四式,拍进了吴馨妍手里:&ldo;我们走后,要是发生什么,就带你那个孕妇朋友藏到这里来。&rdo;吴馨妍呼吸几乎停滞,感觉双手捧了块热炭:&ldo;我我我,我不不敢开……&rdo;司南转到她身后,拍拍她胳膊,手把手举起枪,对准天空&ldo;砰!&rdo;一声!后座力推得吴馨妍一个趔趄,弹壳叮当落地,司南鼓励道:&ldo;现在你敢了。&rdo;吴馨妍大脑空白,混乱无比,半晌才嘴唇颤抖着用力点了点头。&iddot;&ldo;这个地方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,包括你的孕妇朋友。&rdo;回去的时候司南开车,注视着前方坑坑洼洼的石子路,说:&ldo;这几天避开那些人,不要产生正面冲突,临走时我再准备一些物资给你。&rdo;吴馨妍转过头,司南长而卷曲的眼睫低垂,视线总是沉默专注,有时会给人一种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情绪的错觉。&ldo;你……&rdo;吴馨妍开了开口,声若细丝:&ldo;你不怕他们……吗?&rdo;&ldo;不怕。&rdo;吴馨妍换了个比较直接的问法,但声音更轻了:&ldo;……那他们说你的那些,是真的吗?&rdo;这次司南从眼角瞥了她一下,没有回答。于是吴馨妍百爪挠心了一路,脑海中无形的小人已经抓住司南的肩膀疯狂摇晃了无数遍。直到他们开回厂房,司南把生化装甲车停回原地,锁好车门,突然对她招了招手。吴馨妍:&ldo;?&rdo;她顺着司南的手指望向砖墙,突然劲风掠过‐‐砰!吴馨妍全身激灵,只见司南一拳砸中墙面,红砖瞬间开裂,继而无声无息爆出了直径半米的龟裂纹。&ldo;你觉得呢?&rdo;司南平静道。司南上下抛甩钥匙,施施然走了,留下吴馨妍对着墙壁上那个拳头大的破洞发愣。&iddot;周戎送走了再三向组织下军令状的郑医生,独自一人坐在工厂主任办公室里,深深陷在扶手椅中。窗外是午后平静的蓝天,前院中人们训练和交谈的声音裹在风中,隐约传来。周戎习惯性摸到手边的烟盒,这是他最后一根存货了,放在鼻端前仔细嗅了半天都没点。&ldo;唉。&rdo;周戎慢吞吞掏出打火机,正在这时身后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,司南把一大串钥匙凌空扔来。&ldo;哟!&rdo;幸亏周戎眼疾手快,转椅一晃当空捞住:&ldo;‐‐完事儿了?&rdo;司南没明白,顺口说:&ldo;嗯。&rdo;周戎察言观色,斟酌语句,想了半天才问:&ldo;跟我们一道去军区不?&rdo;司南说:&ldo;嗯。&rdo;&ldo;……&rdo;周戎试探道:&ldo;喜欢那姑娘不?&rdo;司南正要走,闻言脚步一停,颇有些莫名其妙:&ldo;不喜欢,怎么?&rdo;周戎满腔话语不知从何说起,憋得他额角直跳:&ldo;那你还……&rdo;&ldo;那个姑娘,&rdo;司南向走廊周围看看,突然压低声音,十分认真道:&ldo;她喜欢颜豪,你注意着点。&rdo;‐‐那一刻司南的语气简直可以用友善来形容,周戎目瞪口呆盯着他,突然直觉哪里不对。但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究竟是哪里不对,司南就转身回后厂房,搅拌他的黑火药去了。&iddot;三天后,周戎亲手把最后一箱子弹清点完毕,嘭一声关上后舱门,喝道:&ldo;出发!&rdo;装甲车在满院男女老少的目送中缓缓驶出厂区,后视镜里,人们不舍、感激、期盼、恐惧和担忧,形形色色神态各异的面孔逐渐变小。六名特种兵加一名编外战斗人员坐在车里,人人全副武装,穿着凯夫拉防护服,背着微型冲锋枪。周戎刚想说什么鼓舞一下气氛,却只见司南站起身,唰地拉开后车门,从行驶的装甲车上跳了下去。周戎探头出去大吼:&ldo;小祖宗,你又想干啥!&rdo;司南奔向人群前排的吴馨妍,从单肩战术包的层层软垫里抽出一只被蚀刻出无数裂纹、灌满了不知名物体的玻璃瓶,交到了她手里,简短道:&ldo;避免颠簸,尽量扔远。&rdo;吴馨妍就像即将走上战场的士兵,死死攥住了那瓶硝化甘油,紧张问:&ldo;要是不够远呢?!&rdo;司南沉默片刻,&ldo;祈祷。&rdo;&ldo;……&rdo;吴馨妍无奈道:&ldo;那我还是拿石块先练练吧。&rdo;不远处,周戎从车窗外收回目光,怅然叹了口气,突然伸手揉揉春草的头毛:&ldo;草儿……&rdo;他便宜闺女正拿一块软布擦枪管,头也不抬问:&ldo;咋啦?&rdo;&ldo;你说爸爸是不是应该去老老实实找个oga,安分下来过日子?&rdo;满车人同时抬头,震惊无比地看着周戎,驾驶室里的颜豪瞬间把车开出了一个大s形。司南跑回车后,抓着铁梯一跃而上,干净利落地回到了后车厢,十分不解地环视众人。然而这个时候没人搭理他的困惑,春草放下冲锋枪,紧紧抓住了她便宜爸爸的手,感动道:&ldo;能不能别说得好像有oga会看上你一样?&rdo;&ldo;咱们这一车最没可能找到oga的就是你,&rdo;春草评论道。装甲车轰轰碾过路面,公路两侧的丧尸闻声回头,然而尘烟已然远去,驶向前方破败荒凉的b市。&ldo;你说&lso;最&rso;的时候,把咱队的临时工小司同志算进去了吗?&rdo;周戎问。前排坐在副驾驶上查看路况的张英杰回过头,笑道:&ldo;戎哥不懂了吧,长得好看的beta最受oga欢迎了,说什么体贴温柔、互相尊重……&rdo;周戎指着司南不满道:&ldo;他看上去哪点温柔?哪点尊重?!&rdo;司南怀里抱着乌兹微型冲锋枪,头靠在摇晃的车壁上闭目假寐,连开口的意思都没有。&ldo;司小南估计也够呛点儿。&rdo;春草客观公正地评价:&ldo;最好找的要么是颜豪,要么是祥子。颜豪嘛不多说了,脸好哪儿都吃香,天生自带深情忧郁校草气质,绝对够得上小o们对温柔尊重的要求。&rdo;颜豪把着方向盘,彬彬有礼道:&ldo;多谢组织肯定。&rdo;&ldo;祥子就简单了,可以仗着背景欺男霸女,实在不行用钱砸。&rdo;春草顺口道:&ldo;是吧祥子,哪天带带我们戎哥,大家共同……&rdo;周戎、颜豪、张英杰和一直笑呵呵听着没作声的丁实同时脸色剧变:&ldo;不要提‐‐!&rdo;然而已经晚了。郭伟祥回过头,缓缓道:&ldo;我就知道你们招我是为了这个……&rdo;&ldo;又犯病了,&rdo;周戎无奈道。b市城区,一望无际的长街空空荡荡,马路上堆满了发黑的尸骸,腐臭味令人作呕。苍蝇覆盖了腐尸和下水道,在车辆驶过时嗡地一声炸起来。两侧商店橱窗全碎,货柜倒塌,杂物遍地,犹如经历了一场暴乱的浩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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