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云院的厅有两个,一个是全封起来的小厅,专门接待客人的,还有一个,是半敞开的花厅,大部分是家里人用。
这个大冷天,又是晚上,李小胖带着客人跑到花厅里去做什么?
李锐觉得自己现在需要的是冷静,他在房间里越等就越觉得焦躁,所以才和舅舅告罪了一声,带着舅舅来了花厅。
张宁知道这时候他需要的是放松,便没有多言,只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此时是冬天,花厅外已经没有了花,但花厅的四周依旧布置了无数琉璃灯盏,将那些叶子和花坛照的流光溢彩,宛如神仙府邸。
李锐看着这花厅一隅,心里是说不出的讽刺。
这国公府这般富贵,一旦得到它,又有谁能轻易放手呢。
&ldo;锐儿!&rdo;
顾卿头戴昭君套,身穿花狐裘,内着狐绒毛衣,手里揣着暖炉,被丫头婆子簇拥着,从花厅的另一头过来。
夜晚地面结冰,虽然到处都细细撒过了细土,可要是没注意,老太太摔了一跤,那可不是开玩笑的。拿着风灯的下人们把灯举的底些,香云和烟云在一旁警醒着,随时能伸出手去救,唯恐老太太有个闪失。
那就不是&ldo;过节&rdo;,是&ldo;过劫&rdo;了。
听见奶奶的叫唤,李锐觉得自己的内心奇异的得到了平静。
是了,婶母虽然想要下咒害他,可是那也恰恰证明了婶母已经没有办法把手伸到他身边来了。若不是没办法下其他的杀手,这&ldo;用咒杀人&rdo;的无稽法子,她是不会用出来的。
而婶母没有办法对他再下手,是因为现在府里地位最高的男主人和女主人,都在护着他。就连她的儿子,他的堂弟李铭,都站在他的身边。
只是一个婶母而已,他有什么可怕的呢。
&ldo;张大人。&rdo;顾卿对这个&ldo;美髯&rdo;的帅大叔很有好感,对他微微颔了颔首。
她那便宜儿子长得太普通了啦!
&ldo;问太夫人安。&rdo;张宁对顾卿行了个晚辈礼。
&ldo;晚辈深夜来访,实在是有失礼数。不过此番前来,确实有要事。&rdo;
张宁知道此事不撕破了,方氏会一直不依不饶下去,遂也不避开下人,直接躬身道:&ldo;请老太太做主,有人想害我外甥。&rdo;
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的往李锐身上望去。
&ldo;你怎么了?&rdo;顾卿看着李锐,一阵心惊。
是她的信被人看了,还是事情已经泄露了出去,现在有人先来除了李锐这颗&ldo;棋子&rdo;了?
&ldo;有刺客?还是下了毒?&rdo;
&ldo;有人得了李锐的八字,用了巫蛊。&rdo;张宁脸色铁青地道,&ldo;正是早上的神婆,叫做柳女的那个。&rdo;
&ldo;五谷?哦……明白了,是巫蛊。&rdo;顾卿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,因为这个词儿离她的世界实在太遥远了。
但是汉武帝时期的那场巫蛊之乱实在太有名了,有名到后世无数人都知道了&ldo;巫蛊&rdo;大约是什么玩意儿,中学课本里也有提到过,所以她稍微还有些了解的。
&ldo;你是说,有人拿个小人用针戳戳,打打小人头,就想杀了锐儿?&rdo;顾卿不可思议地说:&ldo;是谁这么蠢?&rdo;
……
老太太,巫蛊不是戳小人好嘛。
听着老太太好似浑然不在意的口气,众人都无力去腹诽了。
&ldo;太夫人,正是有人在用压胜之术害人。这巫蛊的危害不在于是不是能杀人,而是贴上谁的生辰八字,就可以构陷谁。谁都知道要想以咒术杀人,不可能那么容易,可是万一成功了呢?万一对人有影响呢?谁都不会冒这个险。&rdo;张宁给邱老太君分析着利害。
&ldo;而且一个人只要用过巫蛊,这之前之后出现的不好的事,所有人都会认为就是那个人用咒术害的人,这才是巫蛊的可怕之处。&rdo;
&ldo;本朝对巫蛊厌胜之术虽然没有过去那么严苛,但是按《大楚律》,若是发现已经害了人的,灌滚油剥皮;没有成功但情节恶劣的,指使者腰斩,下蛊者负石沉渊。&rdo;
如果此事告到了官府,无论怎么判,信国公府都算是名声扫地了。所以张宁刚才说要把柳女送去官府,柳女才会露出了&ldo;逃过一劫&rdo;的笑容。因为若是被送去官府,信国公府是绝对是不会用&ldo;巫蛊&rdo;这样的名义的,最多是刺谋主家之类,杖三十流配千里。
顾卿没想到这个荒诞无稽的迷信行为居然定的刑罚这么重。还是说这个世界和她以前呆的现代不一样,这些巫婆都是&ldo;专业&rdo;的,真的能害人?
一想到这个,顾卿不得不慎重起来。
&ldo;你要我做什么?&rdo;他们连夜来这里,绝对不会光是来&ldo;告状&rdo;这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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