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。电话就是封戈打的,他还没有来得及行动,被我们打乱了计划。妈的。&rdo;罗从狠骂一句,&ldo;最困难的问题都解决了,凶手的身份、动机、作案的方式,都已经掌握,可偏偏抓不到他!&rdo;
林函引突然插嘴道:&ldo;卢九龙的尸体验完了,确实是被乙醚迷晕后窒息而死,根据尸体腹中米粒的消化程度来看,确如裴宣所言,死于午后某个时间点……&rdo;
&ldo;函引。&rdo;段青山打断他,&ldo;那个案子你暂时不要牵扯太多精力,让周正阳先查着,你适当协助,现在最棘手的是褚梦瑶的案子,是怎么抓封戈。&rdo;
&ldo;知道了。&rdo;
段青山拿着杯子向饮水机走去,似乎自言自语,又似乎对所有人说道:&ldo;我一直有个疑问,他骗开郁雨凡,然后又打电话骗褚局到会议室,绕来绕去,到底什么目的?&rdo;
俯身接水,传来哗哗的声音,他嘴里仍然叼着香烟,被往上冒的一缕青烟熏得眯上眼睛,&ldo;我在想,如果确实像罗队说的,我们应该在这间会议室里发现什么才对。把褚局骗来,难道是想直接报复?&rdo;
哗哗的声音停了,段青山转过身端着手里的杯子继续说道:&ldo;可是面对褚局,就算他年轻,可褚局毕竟有枪,这也是在公安局内部,他能做什么?呸呸!这水什么味儿,怎么这么浑,多久没换了?&rdo;
说着去打开饮水机的封门,段青山突然&ldo;啊&rdo;的一声嚎叫,倒退几步摔倒在地,手中的杯子下意识地扔掉,单手撑地干呕起来。瞬间,会议室中传来王哲的厉声尖叫,她忍不住马上双手捂口,但依然看着饮水机里的透明水桶,双眸中含着一个女人特有的恐惧、痛苦、怜悯,以及泪水;郁雨凡表情惊愕,玉唇微张,一只手下意识地缓缓放在嘴上;屋里所有的男人都站了起来,直挺挺的身子,目瞪口呆,尤其褚辛,已经颤栗不止。
满水的桶里,褚梦瑶的人头瞪着浑浊的双眼死死地与他们对视,浓密的秀发在水中飘拂着,犹如荷塘里的浮萍。她的下巴失去了,上唇微微翘起,露出一层皓齿,颅里的血本来就所剩无多,如今泡在桶里太久染红了水,使她的脸似雪后蓝月一般凄迷,沉浸在??红雾之中,宛若遭受女神忌恨而被诅咒的美杜沙。
褚辛颤巍巍地走向女儿的头颅,口中喃喃自语:&ldo;我的错,一切都是我的错,是我害了你,我的女儿……&rdo;只迈出几步,突然瘫倒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,众人急忙上前搀扶,罗从拇指用力掐褚辛的人中,褚辛终于渐渐苏醒过来。郁雨凡拿过自己的保温杯皱眉对众人说道:&ldo;大家不要围在这里,他会有憋闷的感觉。王警官,去开一下窗子让空气流动起来,谢谢。罗处长您最好立即指挥人员对头颅进行检查。&rdo;跪在地上的罗从暗自惭愧,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年轻的女人镇定。他把褚辛交给郁雨凡,站起身子走到饮水机旁边,打开上面的封口,发现水桶的顶部被切了一个大洞,看着里面褚梦瑶的头颅,对林函引道:&ldo;现场勘查,抓紧吧。&rdo;
郁雨凡从随行的包里拿出一个药瓶,倒出两粒药丸,一手托着褚辛的头,一手攥着药丸送到晕沉沉的褚辛嘴边,柔声道:&ldo;这是镇定药物。&rdo;慢慢拧开保温杯盖,送到褚辛嘴边,&ldo;这水是干净的。&rdo;
褚辛摇着头将药丸推开,表情异常冷漠地将嘴边的水杯也推开。他的身体正冲着窗口,迷茫的眼睛突然瞠目得滚圆,大叫一声:&ldo;那,那,一颗倒挂着的人头!一颗人头!&rdo;众人闻言迅速望去,却什么也没有看到。正觉奇怪,褚辛竟然放声大笑,&ldo;哈哈……一颗人头!哈哈……就在那里悬着……&rdo;
大家都被褚辛的反常吸引过来,惊诧地看着眼前有些疯疯癫癫的局长。着、这是三楼的窗口,外面怎么可能有人?为防万一,罗从和段青山还是走到已经打开的窗前,向外探望,连个鬼影也没有。褚辛的笑声却变得越来越凄惨。
&ldo;哈哈……就在那里,哈哈……倒挂的人头,哈哈……女儿,我的女儿,哈哈……太惨了,哈哈……我好伤心啊,哈哈……笑死我了,我难受啊,哈哈……&rdo;眼泪已经从褚辛的眼角流出,然而他仍然狂笑不止,正当大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,褚辛突然又一次晕厥过去。
罗从叫道:&ldo;快,送医院!&rdo;
沐天陉站在青楼楼顶,解下系在腰间的绳子,他的脚下传来褚辛的狂笑声,紧接着是罗从的喊叫。回想刚刚所见到的水中人头,那诗句一闪而过,&ldo;残缺的月亮,被上帝藏进浓雾……&rdo;
丢掉绳子,沐天陉在黑暗中望着楼下忙碌的人群和载着褚辛呼啸而走的警车,凝神久久伫立,形若鬼魅。
【第三十六章 我真他妈的是个天才】
正阳看着手里卢九龙的名片,又一次对自己说,&ldo;我真他妈的是个天才。&rdo;
舜井街,手机小偷的天堂。
粉红灯光,赤裸在靡靡之乐中,漠视寒冷的妖艳女子,向路人展示自己前凸后翘的身体。周正阳摆脱几个搭讪的妓女,穿过幽暗的甬道,来到一扇铁门跟前。
嘭嘭敲门,开了一个小小窗口,房中看清来人之后,打开铁门,一个长发披肩、面色蜡黄、瘦若猕猴的年轻人笑嘻嘻地叫道:&ldo;阳哥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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